轨迹

题记：有人问我读书为了什么？对于这样唐突的问题，我被振住了，不想说为了社会主义建设，这样太不切实际。也不想大谈金钱论，因为那样没有意义。我想：人们或许现在仍在迷茫，但一件小事便可能改变你一生的志向。 
    记得那是10年前的一个夏天，那时开学的第一天，刚跨进高中的大门，到处都充满了新鲜。 
    记得第一节是英语课，因为事先布置过预习工作，所以抽同学背课 文成了老师的第一个职责。当时真是不怎么走运，第一次就抽到了我。因为没怎么预习再加上莫名的紧张，脑子里是一片空白……结果么，就是放学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。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“优待”，不过清楚得明白，第一次的惩罚一定会异常可怕。曾听说这位 张老师是出了名的敬业，因为过度疲劳再加上身体不好，因而在家休息了两年，帮着学校出题库。今年觉得身体状况好转便主动要求带班，没想到这第一枪便瞄到了我的身上。 
    ……第一天就这样在不安中过去，放学后独自走到老师的办公室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…… 
    我走到他的身旁，他还忙于工作，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的来到。我轻轻地喊了一声，他抬起头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表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习题，要我做第一章。当时我的英语真是差得够呛，再加上头脑里充满着回家的愿望，于是便草草了事，走个过场，快速做完，把习题交给了他。 
   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表，笑笑说道：“不错，做得挺快的。”我以为如此便能溜之大吉，谁知竟看到他拿起了红笔，还没来得及做出惊讶的表情，习题上早已是难看至极。一句句谩骂向我劈头盖脸的砸去，我当时也是有默默忍耐着一切慢慢过去。一阵严厉之后，我又被要求再做一套习题。这次是认真了许多，可还是逃不了被批斗的命运。最后他拿出了貌似答案的书籍，让我对照答案抄一遍，完成后便放我回去，并希望我好好回去复习。 
    ……第一天就这样熬了过去，回到家中时已是晚上6：00 
    第二天果然还是被他抽到，我满怀信心，熟练的背诵着课文，可是却被他说是咬音不准，在此请去了办公室……总之，高中的第一年是在黑暗中度过的，在我的印象中，几乎每次都会被他叫到，并且无论我怎样充分的准备，都无法令他满意，因而，几乎每天都是6点以后才能到家。当然，偶尔也会有逃过一劫的时候，不过那一定是他去医院检查身体，没有时间。 
    ……反正我也渐渐习惯，那本语法书，也已被我翻烂，现在速度是越做越快，那样的准确率也让他无话可讲。我以为从此以后可以悠哉悠哉，可谁想高二那年他拿出的是那让人无法理解的阅读理解（后来才知道，是四、六级考的练习）。并且，老师的要求是全文翻译……因为这样，回家的时间推迟到了7：00 
    我开始恨他了，真的有些恨他了，他那种针对我一个人的惩罚，我已经快承受不住了。然而如今也只有默默忍耐，安静等待…… 
    直到高二结束，当打听到 张老师教物理班英语的时候。我不顾班主任如何说服，义无反顾地选了化学，因为上届的化学班考得很不好，因而今年选化学的人特别少，说实在的，老师教得真是不怎么好，每天只是发下卷子，第二天到教室后面对答案。不过少了那老人的纠缠，日子还算过得挺自在。 
    一次偶然的机会，听同学说 张老师住院了，还问我是不是后悔没有选物理，我只是笑笑，觉得这种想法有些无聊…… 
    后来有一天，老班长和团支书过来找我，说 张老师已经不在，下周举行葬礼，他们说， 张老师过去特别照顾我，希望我也能参加。我才不希望有他的照顾呢！当时我是这样想的，可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，就当是散散心吧。 
    没过几天，班主任也过来找我，说，“ 张老师过世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。”我默默的点了点头。“其实他是因为我的请求才那样对你。你刚进高中时，我觉得你的素质不错，只可惜英语太弱。于是便要 张 老师帮你提高提高。他当时满口答应，还开玩笑的说要收收你的骨头，最后一次，你就去送送他吧。” 
    这哪是开玩笑阿！我这两年可真是被他收了骨头，不过故人已已，往事又何必挂怀呢，我还是决定去了。 
    ……去的那天早晨我的心情不能说是高兴，可是确实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…… 
    踏进礼堂，看见他的家人已经泣不成声，那种伤痛的气氛让我也有一丝丝的伤感。不过没什么，我只是走个过场，班长要我代表全班同学 向 老师的妻子表示慰问，她看着我，对我说：“你就是朱同学把。”我点了点头。“ 张老师在临终前对我说，他觉得对不起你，其实他还是挺喜欢你的，希望你能原谅他……”
    ……当时已听不清她再说什么了，只记得当时的我哭得一塌糊涂…… 
    回家之后也没有心思吃饭，对着父亲说了一声自己想做老师的愿望，便回房间又哭了一场。父亲并没有问我其中的缘由，虽然他让我做医生的希望已经破灭，不过还是尊重着我的志向。 
    我现在做老师是为了还欠人家的一笔债。那是永远都还不清的一笔债，虽然我一直在还…… 
    从没想到过，会被这么“妖”的老师所感动。我叫朱朝锋，是现任复旦中学高三（7）班的班主任